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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9/2008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经过一个月半低于基本社保水平的生活,今天终于拿到了第一笔fellow,账户的余额尾数多了一个零...天哪,终于见到回头钱了。想在一个月前,自己就已经想好自己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该干什么:我要买相机,我要买很多那种最浓最苦的黑巧克力,我要买跑鞋和护膝,我要买trek的自行车便携式打气筒,我要买自行车手套,我要买足够多的青苹果把冰箱塞爆掉;然后用第二个月的工资买电吉他装备……但是开学以来发生了那么多想不到的事情,我不得不对原先那么激动的事情就像Boston Legal里Alan Shore一样说一声oh~ wait a minute~~我欠了两个月的房租,欠了一个月的学生贷款,欠了一个月的电费,如果把这些都扣去,我的帐户将再次透支(所幸学生贷款是下个月到期)……好吧还是面对现实,明天乖乖的把巧克力的预算花在意大利面上,至于其他的东西,以后再说吧…… 但是福无双至,我的脚掌受伤了。。。事情是这样的:前两礼拜我一般隔天去AFC游泳,前天想换换口味,约了Phillip跑步,选了一条Rivanna Trail路线。那天我跑得很high,一来是因为在复旦的时候只会在南区操场狂奔没有见过那种纯自然的trail,二来是因为在US Army里part-time服役的Phillip竟然跑不过我(在游泳池里被美国小白狂鄙视的我终于可以在陆地上虐他们了)……就这样我跑了至少三英里的那种山路,还不算平地上的路,回来的时候感觉很爽,但是可能是因为鞋的缘故第二天脚掌发疼,现在疼的很厉害,走路都很痛苦,因为一用力就疼……这就再次验证了当年旋哥和我一起跑步时对我说的一句话,我的心肺功能远远优于我的身体。记得以前在复旦操场计时跑,都不用数圈数:腰部肌肉发疼,那肯定是第五圈,左膝盖发疼,那是八圈,小腿根部发疼,那肯定是十圈了。现在听起来这种跑步爱好有点自虐,但的确是我大学生活的一种写照。晚上坐校车回寝室,望着车窗外的冒雨跑步的金发mm,想想自己不争气的双脚,真是羡慕啊。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念在复旦骑车的日子,那种一天用Giant最次的那种山地车狂奔180km后倒在床上的感觉真是爽啊……什么时候回国我一定找回原先的那帮曾经和我一起骑车的哥们再爽一把,但是现在我还是要把自己的脚伤养好。 24/09/2008 深夜有感 多少的夜晚都得到相似的结论:本科阶段荒废了很多应该拿到手的东西。今晚我在看固态器件的课本,再次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懂的东西在一些看似不经意的质问下不
堪一击。比如说如果有人叫我解释什么是能带,我的第一反应是把整个能带的求解过程复述一遍,拿出结果说这就是能带,但是这就意味着懂了吗?有时候发现自己
在思考问题的时太死板,有点江郎才尽的感觉,现在发现可能的原因就在于缺乏一种直觉。很多人批评国内的教育缺乏创造性,可能就是缺乏这种直觉的培养。望着
纸上的公式,我不禁会问一句What's the
point?这种经历很痛苦。所幸的是现在看课本开始能一边看一遍感受到故事情节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下来有一种一气呵成的感觉。这种感觉的产生要么就
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白混,要么就是我遇到了一本好书。现在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我知道在国内读研的哥们要学半导体物理的不少,我不知道他们现在
看那种东西的感觉是不是和我以前的感觉一样。MSE的老师都说Kittel的固体物理是最经典最流行的一本教材,但是为什么我在两年前看这本书就那么不爽
(功力不够……汗)。现在我看到的是Robert Pierret的Advanced Semiconductor
Fundamentals,为什么就能让我产生像是在看小说一样的感觉。两年前在讲到Kronig-Penny potential
well的时候我就问庆哥那一堆shit一样的东西又是偏微分又是行列式的到底有啥用,庆哥拿出Kittel的书对我说那是因为Kronig-Penny
势是为数不多可以解析求解的周期性势井。随后我和他的大眼镜对视三秒后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但是现在Robert的书用这个最不起眼最简单的模型生发出
很多东西,让我搞懂了原先似懂非懂的问题,我才发现两年前的这个问答的双方只能用鸟语花香来形容。为什么在国内固体物理教材中被奉为经典的是黄昆的那种一
眼望去都是公式的书,而不是可以让人看起来像是看小说一样的书。室友是北大物理系毕业的,他认为黄昆的书才够中国学生的难度,老外的书太简单了,不屑于
用……我不知道国内执教鞭的人是不是这样想的。 晚上从学校AFC回来除了吃饭一直看书到现在,一抬头就已经十二点。突然发现这种单调的生 活也有好处,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问题。这些天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会放Dream Theater那种金属;这些天反复听Awake专辑中的曲目,由于对电吉他的偏好,最喜欢Erotomania(色情狂),听起来就是一个字:爽!但是 现在深夜打开Dream Theater的吉他手一首现场solo的曲目State of Grace,突然感到一股震惊:色情狂中那么鲜艳缤纷狂放不羁的电吉他在State of Grace里面可以如此的深沉优雅。我在听这首曲目时的感觉就像the pursuit of happyness里面Will Smith抱着儿子在教堂里面听一帮人唱Mountain时的那种场景一样,内心非常感动;但是不知道它到底触动了我的那一根心弦。 以上皆胡语,明天还要上三门课,oh my~~~可见现在码字不容易。。。睡觉去了 11/09/2008 夏市一月 回想从八月十号在浦东机场同送行的彬哥旋哥星哥拉哥告别,算起来现自也已经在Charlottesville(当地中国人称之为夏市)呆了快要一个月了。
当时我们在机场送行人员的最后一道门前面合影,脸上差不多都挂着笑容。但是其实我们那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因为在我们旁边都是依依不舍的人群,家长们都
抹着泪眼泪送自己的儿女入关,好像就是我们五个年轻人在那种氛围下不知好歹地说说笑笑。现在想想当时那些家长流眼泪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异国生活的确有点
辛苦。 在飞机上我没怎么睡觉,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东部时间晚上十点,然后我很神奇的第二天就把时差到了过来,还在早上参加了学校 International Student Office的Orientation。随后几天就参加了中国学生会的组织团购,买了一些急需的生活用品。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如果让我现在对这里的新生活 有何评价,那么就是一句话:新来的,悠着点。 第一个礼拜我的屋子里面空空如也,睡了一个礼拜的地板,终于在第八天在一个学长的帮助下用一 辆别克商务车把家具搞定。大家看了那种家具都说生活艰苦,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应该说这些天还是很兴奋的,一些辛苦也不算什么。何况那时候对商品的价格没 有什么概念,还很可爱的用购买力的理论去评价商品,而不是像其他新生一样把什么价格都乘以七,所以花起钱来很大方。办手机时无视family plan自个儿交押金单办,还花了400块钱买了一辆trek山地车(当然和我喜欢车也有关系),买电脑也是路过商店的时候随手带回寝室的。虽然说这样做 的感觉不错,但是我当时只带了两千多来这里,头几天这样一花钱就损失过半。如果当时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可能就不会这样干了。 见了小米以 后她对我反复说的一句话就是: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you want to do is to find an advisor。我的I20上面写着一笔不小的奖学金,在admission letter里面写的是research fellowship,说是可以不限于系别在整个工程院选择老板,但是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EP最让人奇怪的地方就是说好了给你 钱,但是这个钱要你自己去找;系里面不给你钱(言外之意没有TA),但是可以帮助推荐老板给你。(其实因为我的数学成绩还算好,本来是有TA的,是属于那 种上台讲课的类型,但是前提是60分的口语测试要考55分;我的口语测试没有过线,所以就吹了。)美国近来经济衰退,政府减少了对高等教育和研究的拨 款,UVa这种州立大学首当其冲,像ECE这样的系都变得很穷。我来的比较晚,剩下的职位已经不多,很多教授见面的时候就说I'm overloaded.于是找老板成了我在这个月里面最伤神最痛苦的一件事情。EP的负责人一开始对我很热情,一来就对我说你的成绩在进来的学生中是很好 的,一定会找到你喜欢的老板。他也确实推荐了一些,但是都是一些我不是很感兴趣的方向。另一方面,一些我感兴趣的教授也表示出对我的兴趣,但是 funding始终是一个问题。有些人甚至说你如果能熬过这两个月,等年底funding形势明朗一些我就招你。但是我的钱已经熬不过九月,而且房租又要 拖一个月。在过去的三个礼拜里,我见了很多工程院的老板,甚至也去过医学院,但是结果都不如人意。于是让我无奈的场景一次次发生:找老板到最后不是在谈研 究问题而是钱的问题。于是这个事情就一直拖到了开学后的第二个礼拜,EP的负责人就坐不住了,在一次谈话中向我表达了不满。我知道这个教授其实也是为我着 急,做自己份内应做之事,但是他的一些话(特别是在那种急迫的形势下)还是伤害到了我。那番话让我在当天的晚上从原本的压抑中感到一些绝望和无助,所幸这 种感觉没有蔓延到第二天的早上。在随后的两天(其实也就是前两天)我调整了心态和标准,翘了大部分的课在工程院的各部门间斡旋,最后在两天之内找到钱,并 且转到了ECE系,拿了二分之一的fellowship。这样一来我在这学期拿的钱要比原来少三分之一,但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我过活。其实学校里的很多老 师都很好,有一个医学院的美国教授与我谈了之后知道我的处境,虽然自己没法招我,但是却很热心地提出很多意见,甚至还亲自为我挨个敲别的教授的办公室的 门,帮我找RA。我本来没有转系的念头,只不过这些天的经历让我做出了这个决定。 就这样,我最初的新奇感在第一个礼拜之后被严酷的现实扫 荡的无影无踪,就像在《史密斯夫妇》里面安吉丽娜朱莉反过来把布拉德皮特狂扁一顿后得意洋洋得啐一口道Who's your Daddy。第一个礼拜新生们都比较high,到处腐败,应该说我也算是其中一个。但是随后在明白了形势之后,我一面找老板,一面尽量减少自己的日常开 销。在过去的几个礼拜我每顿饭都自己做,算下来在外面吃上一顿相当于自己做两天的饭,所以这样就节省了很多钱。但是问题是我没有很多时间来做饭,找老板、 上课、做作业已经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时间,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很累;而且我自己也不是很会做饭。所以我就找比较省力比较快的方式搞定这一切。我先是吃了将近一 个礼拜的牛肉饼,然后连续吃了两个礼拜的意大利面,到现在还是如此,只不过用有限的排列组合来调动自己的口味。幸亏我带了一个高压锅,这让我以懒人的方式 处理很多食物,但效果还不错。这样看起来很神奇,一是连续十来天的中饭晚饭都吃同一样东西而不吃腻,二是连续一个月与米饭绝缘。可能是因为我这人本来就对 吃的要求就不高(在国内其实也是这个样子,在西餐厅里吃以百元记的食物对我来说不见得比在小餐馆里满头大汗的吃拉面要好),更重要的是我对物质的要求已经 降到了最基本的水平。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物质上的需求总能够克服,但是精神上的挑战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连续两个礼拜我都生活在一种压力下,有 几天走路的时候我都觉得心跳得很闷,夏市明媚的阳光看起来都像是一种多余的讽刺。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我才可以关掉闹钟,在早上十点睁开眼睛,在床上仰望窗外 的青山和蓝天,暂时抛开那些烦恼。在这个月里我总共看了五部电影,第一部是娱乐片《十全九美》,当然那是在生活相对轻松的第一个礼拜看的,顺便看懂了某人 msn签名档”淡定的乌卡卡“到底是什么意思(汗……)。然后便是只有在周末才有时间看电影,看了Scent Of A Woman, The Pursuit Of Happyness, Forrest Gump, The Graduate. 这些电影我以前都不止看了一遍,但是现在看又有了不同的感觉,甚至有些感同身受。这些电影在这两礼拜中不能说是什么精神支柱,但是起码给了我很多思考的东 西,这些东西走路时吃饭时会不时溜进我的脑海,拷问我自己。 由于我的payroll本来就已经推迟,所以估计在九月份我要申请学校的应急 贷款来度过这段困难时期了。这时候普希金这厮就唱得很好:一切都是暂时的/转瞬即逝/而那逝去的将会变为可爱/……想不到在美国的第一个月会这样折腾,我 也无意吧这种折腾与将来的可爱挂上任何关系,只不过所幸自己还能够沉下心来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来面对每一件事,总算没有搞砸。 我记 得有人说英国人对维多利亚时代的怀旧一是因为英国人对当前状况都普遍缺乏一种基本的满足感,二是因为现在的英国人无法真正经历那个时代。很多时候,我也有 点怀念上海的生活,尽管我在上海的时候并不会这样认为;难道这也是一种英国式的怀旧?夏市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大农村,公共交通远没有上海那样发达,所以没车 有点不方便。老生们对我说,在这里你最多呆上三个月,就可以从各个方面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聊。但是这里也有这里的好。夏市这个地方自然环境很好,阳光明媚, 四季分明(不同之处可能比国内的江南一带干一点),所以在这里我总能看到浙江乡村的影子,呆起来也挺适应。这里到处都是树木和草地,按照中国的标准几乎可 以把整个夏市当作森林公园。环境好了自然有很多小动物,我住的地方就有很多的小松鼠,这也是来到这里之后给我印象最深的小动物。每天在路上走都能经常看见 很可爱的小松鼠在路边的树从和草地上对行人张望,学校里面的小松鼠则更多。有时候在树木里能见到浣熊。有一次我搭别人的车去参加一个picnic,车沿着 树林的小路开,竟然碰见了一个鹿群,几只小鹿还很好奇的向我们张望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夏市当地的居民说这里还有你很多意想不到的生物。UVa该算是夏市 的标志,很多东西都直接与UVa有关。UVa学习紧张,但是体育活动也很多,UVa号称拥有全美最好的体育设置,虽然校队的体育成绩不怎么样……这里最热 门的运动是橄榄球,开学初有一场对阵南加州大学的橄榄球赛,这个夏市就像是过节一样,到处都是和球队有关的东西,很是一番景象。我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呆多少 时间,但是夏市已经成为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标记。 已经好久没有用中文这样写东西了。宿舍里无线路由器坏掉了,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网上,但 是现在自己有没有钱买这种东西,所以在寝室里面除了写作业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干(当然写作业应该算是很大的一件事情了)。但是也好,这样可以对着电脑干 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折腾一下Linux。谁有什么事可以email我,要寄明信片都可以在email里说。现在很穷,但是这点钱还是能挤出来的。 9/7/2008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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